我们现在发现,这种伦理方面的托词其实不过是个借口

可分裂的意思。存在我们不想定义了,因为它是不可定义的。
  我们理解了死,也就不再有死亡。生已经把一切聚集在一起了,死则是分裂的结果。我们被死亡的双手撕成了碎片,死神就像神话中的地狱判官。但在我们内心,生仍然像冬天里的种子一样未受任何损伤。
  我们是老虎,又是羔羊。同时,我们既不是老虎,也不是羔羊,没有免疫力的懒散的羊。我们超越这一切,超越这个不安定的平衡中的相对的生,我们是纯洁而可爱的存在物的玫瑰。我们最终将超越这所有一切的黑暗和光明。是的,我们是老虎,又是羔羊,在不同的时间里各显其身。我们既是老虎又是羔羊,并且不仅仅只是老虎和羊,因为我们身兼两者。既是羊,脆弱的、无力自卫的羊,又是狮子,狂怒的、贪婪的狮子。因为我们是老虎和羊,又有勇气成为二者,所以,在不同的时刻,我们超越了二者,进入了彼岸,成了尽善尽美的玫瑰。
  我们所能够做的就是在孤独中认识哪条是我们应该走的路,然后把自己交付给道路,坚定地向着目的走去。笔直的死亡之路有其壮丽和英勇的色彩,它用热情和冒险打扮自己,浑身闪烁着奔跑的豹、钢铁和创伤,长着水淋淋的水莲,它们在自我牺牲的腐泥里发出冰冷而迷人的光。生之路上长满毛茛属植物,一路上野鸟啭鸣,歌唱着真正的春天,歌唱梦中创造的壮丽的建筑。我踩着充满敌意的敏感之路,为了我们高贵的伊苏特不朽的荣耀,为了一些娇小的贵夫人,为了无瑕的、由血浇灌的百合花,我们冲破迷人的血的炫耀,或者,从我的静脉谱中生出一朵高雅的、过去不曾知晓的玫瑰,一朵生命精神的玫瑰,这玫瑰超越任何妇女、任何男人而存在。对虚无来说,我这闪光的、超然存在的玫瑰只是—颗小小的卷心菜,当羊群走进花园时,它们会冷淡地对待玫瑰,但吃卷心菜却贪婪无比,对虚无来说,我壮丽的死就像江湖骗子的表演,如果我在消极的嗅觉下稍稍使我的矛倾斜一下,那就是可怕的、非人道的罪行,必须用一个“正确”的统一的呯呯声来压倒和制止窒息。
  我们现在发现,这种伦理方面的托词其实不过是个借口。我们还发现,我们的父亲之所以受到母亲的攻击和殴打,并不是因为母亲真的知道什么是“更好”,而是因为做父亲的失去了对生命之流、对生活现实的本能把握,因此女人便命里注定要不惜一切代价、盲目地与他抗争。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耳闻目睹了这场战斗,我们那时相信道德方面的理由。但后来,我们自己长大成人,也成了攻击的对象。现在我们终于知道,其实并不存在什么理由,无论是道德的还是非道德的,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。我们那些号称相信有“善”之类东西的母亲们,却在临终前开始厌倦自己身上这种始终如一的善。
  我们像火焰一样,在两种黑暗之间闪烁,即开端的黑暗和末日的黑暗。我们从未知中来,复又归入未知。但是,对我们来说,开端并不是结束,两者是根本不同的。
  我们性爱方面的情感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,甚至更惨。在这一点上,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。就意识而言,人类生活中压根儿就不该有性这样的东西。只要有可能,我们就从不谈它,不提它,甚至不去想它,如果我们能办得到的话。这真令人烦恼。总而言之,它就是不对头。
  我们也应该知道,在被大脑腐蚀之前,人体在不断地维持它微妙的内在平衡。它始终如此,并总是受到被称为灵魂的有害的脑意识的强行干涉。就连一个婴儿在发现某件好东西以后,也会嚷着再要,到他吃得难受为止,这是人类意识可惜的一面。这不是人体,而是大脑,即自知,那神说“这是好的,我要不停地吃啊吃”的意识。人类的精神就是自知,这种自知有可能使我们高贵起来,但更可能把我们贬得猪狗不如。因此,最要紧的是控制我们的精神,我们的自知之明,它可以是我们的灵性,亦可能是一种罪孽。
  我们已经听够了关于平等标准的暗示,现在轮到了个人主义、个人人格至上和个人个性了。我们听过这方面的点滴提示,就从个人个性开始吧。
  我们已找不到他了!我们失去了伟大的上帝!啊,上帝,啊,上帝,我们已失去了我们伟大的上帝!耶稣啊耶稣,你是通途!耶稣啊耶稣,你是通往上帝,通往永恒的上帝之途。
  我们应该走下去,既然如此,倒不如我们自愿行事,使得我们的灵魂永葆青春,随着我们淹没于地球这个自然之中,我们便完成了由人变成鱼的转变。变成鱼类,变成认知末日之大洋神的生灵。
  我们有过热情的、壮丽死亡的孤胆英雄——特里斯坦、阿基里斯、拿破仑,他们是我们生活中忠诚的狮子和老虎。我们也曾有过许多为了新生而去死的创造者,如基督、圣保罗和圣弗兰西斯。但也有多得惊人的可恶的虚无——一群群可怕的羊,长着一张盲从的嘴,更会盲目地喊叫,瞪着一双实施暴政者才有的、可恶的、又是怯懦的眼睛,这一切,全是为了它们那病态发胖的无价值的身躯。
  我们有如此多的自由意志,如果我们的生命像一种超然的潜在物,那么,我们就必须使我们的最终意志屈从于未知的冲动,或者弥留在外,单独地在那儿等待,就像小麦逗留在生命之河之外;如果死神来到我们面前,如果我们有那么一种在死神面前行动的欲望,那么,我们就必须有勇气,像中世纪的骑士那样,披着不可渗透的盔甲,佩着我们认知的矛和盾,骑着马走向死亡。我们必须这样做。让我们自己的自由意志和勇气去接受死神的使命。否则,我们就像一只躲在我们的自我、我们的实体、我们的自我意志皱褶中的寄生虫,紧紧地蜷缩在我们的自由意志之中,并仍然逗留在外面。世上竟有如此多的自由意志!人类的自由意志能够提供大量统一的、脱离生命的蜂群,死亡并没有使我们从本能上同生和死分得更远,几百万人都与生和死割裂这一事实不能保证我们不被割裂。我们被包含在巨大的人类虚无之中,这事实也不能使我们免遭虚无的厄运。我们是木虱的巨大殖民地,并制造诸如蜜蜂、黄蜂或蚂蚁那样复杂的社会团体。这一事实也不能使我们走出虚无,避免一次巨大的多样性的否定。它只向我们表明这么一点,最完善的社会制度可能就是最完整的虚无,所有残酷的组织最终都是—种纯粹的否定。谁愿成为一只蚂蚁?一只蚂蚁是一种小小的食腐动物,蚂蚁群是食腐动物一个完善的社会体制。
  我们与生隔离得很远,我们认为自己完全同死无缘。但是,死,美丽的死亡却找上门来了,甚至在我们的孤独意志的盔甲中找到了我们。死其实就在我们体内,而我们却在那儿用自己的意志把死亡排除在外。死亡,美丽而清洁的死亡,在我们内部缓慢地冲刷,带我们离开这个世界。我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生,也许童年时那几个片刻例外。如果我们的成熟只不过意味着我们成了一只躲在巨大的、无感觉的、不受影响的信封里的臭虫,那么,天堂很可能只存在于我们的婴儿期,如果我们是人,那么,天堂就存在于人类的完善中。如果我们是人,我们就会在我们变成男子汉时,在我们鲜花盛开的成熟期里进入天堂。但如果我们像臭虫,那么,我们可能第一眼就把这个完好的地球误认为是天堂,因为,我们很快就学会不去看。一只臭虫,一只羊只会由于恐惧或肚子问题才睁眼环顾,它的眼睛以一种怯懦的、不去看的意志朝外看,是一种自以为是的视觉。
  我们在圣灵的引导下,依靠着圣灵去寻找上帝。道路是没有的,也没有训言和圣光。圣灵是精神的,不可见的,如果你想说它是虚无的也可以。然而,我们听到它从地图上找不到的荒野中传来的奇怪的呼唤声,如同猎犬在找到猎物时的吠声。跟随它去似乎很有意思。啊,很有意思,上帝自己搞出来的乐趣。
  我们暂时已经到了研究人与人关系的最后阶段,或者说,人同他自己的关系、人同女人的关系的最后阶段。就这个主题而言,再也没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可说了。的确,我们已没什么要补充的了。
  我们这代人是四千年来试图打破“老亚当”而彻底驯服它的结果。人在很大程度上是被打败,被驯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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